告肇事逃逸的人的准备工作还在慢慢走。
首先就是 diminished value 的 appraisal,也就是找人给车价折损定价。这类事情一般都有专门的公司,但说是公司也有点勉强,更多的是一人或两人团队,定损的方式也并不是多么高深 - 以我找的这家为例,他会做的事情就是拿着我的车架号去和我周边的几家保时捷经销商打电话,问类似年限和里程的车如果 trade in 会多少钱收车,如果有事故的话又是多少钱,然后他就基于这些数据整理一个原车价格的折损百分比。而这个百分比也比较随意,一开始他和我说了基于车辆从来没有事故的前提来算的数字,我说虽然 autocheck 上没有事故,但 carfax 上有前任车主的 cosmetic damage inspection 记录,所以我还是希望能基于此来定价,结果对方说那就在原有的估计上给你再去百分之五好了。彼时我已经给这家定价公司付了钱,因此也不好发作,只是觉得有些荒谬,我花三百块钱,结果对方用全大写回我邮件,然后折价定损也是随口一个数字,似乎是多少就可以多少一样,那所谓打电话给经销商的市场调查到底还有多少真正的意义呢。而我其实也不在乎真正调查的意义,我只关心自己在车价值上的损失,以及这个公司能否给我用专业的方式描述我的损失,毕竟编造数字的活我也能做,但我需要文档上的公司抬头来背书,之后上小额法庭的时候能显得更有力一些 - 这大概就是最讽刺的事情了,和两年前发出的感叹一样,即:这个世界果然是个草台班子,办理折损的人草台,处理保险的人草台,但我们仍然需要承认这些身份的客观正统性,来维持这个世界运转,而这些身份和这些专业的 SOP,比如说定损的人给经销商打电话啊,或者是保险公司故意不理人啊,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面具和额外条例,是几千年前那些只有生存本能,吃了睡睡了吃的猿人所不能理解的。
其次就是,去小额法庭告人之前首先要向法官证明自己把力所能及的所有事情都做了 - 一种我不得已走投无路才去告官的的 good-faith - 因此第一步就是和对面的保险公司沟通。而 Progressive 在一开始处理 claim 的时候就非常的恶心,20k 的维修费用只愿意给 3k,迫使我走自己的保险,而且因为对面保额很小,Progressive 也不愿意提供修车期间的租车。给 adjustor 打电话十有八九打不通,语音留言也不回,官网的表单更是笑话,说几个工作日内回复,但事故到拿到车的四个月里没人回过我。最后我只好去邮局给 Progressive 公司寄 certified mail,收到信有回执的那种,信里也说了请更新我的联络信息到新家地址,然后 Progressive 没几日往我老家地址寄了一封。还好被 USPS 的 Informed Delivery 系统扫描到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他们有回复我,然后华夏还在住之前的房子,因此帮我看了好几次老地址的邮箱,但这封信仍然大概率是找不到了,我最近几日的状态就是盯着 USPS 的投递员,下班之后翻我的邮箱。由于不信任 Progressive 会轻松给我对面的保额和地址信息,我又跑去给 DMV 寄表格,申请调取对方的驾照信息,而这个表格也是差点被 USPS 搞丢,因此对 USPS 现在也不是很信任。
整个事情下来,说不烦躁是假的,特别同一时间还有其他的事情在处理,和律师一起提交移民身份的申请,人际交往又有断舍离,会很难乐观起来。但除去烦躁,处理肇事逃逸这件事情上更多的还是觉得无言的可笑,肇事人也好,保险公司也好,修车厂也好,定损公司也好,人类更多的是在作茧自缚,而我也没办法改变一切,只能在周日的半夜看到因为战争导致原油价格攀升后,跑去加油站给 cayman 加五块多一加仑的油,然后在油枪默默加油的时候思忖接下来会不会六块钱,或者七块钱,然后在空无一人的加油站感受到一种世界末日前一天的情绪,我在把油箱加满,然后将要在漫漫长夜里开着车去找下一个能生存的避难所。
2026.3.7
Echo Chamber Vol.2 的 dryrun 拿到了 - 发了些书的照片在 Instagram 上面。和 Vol.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