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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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流水账的一篇。


周六开大车陪搬家的朋友去收 fb market 上的二手家具。我对这种事情有种莫名的兴致,不管是开 UHaul 还是开 Expedition,都有一种在做游戏任务的感觉。朋友说卖家像是个老头,打字前言不着后语的,但至少约定了时间,于是我开车捎上朋友,从 880 北上。880 不论任何时候车都超级多,上下高速的规划也超级迷惑,因此不是我特别喜欢的一条高速。
过了大概半小时从 880 开下来,朋友说先去取现金。于是两个人找了家 Chase,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三四点了,Chase 已经关门,只留着两台 ATM 还亮着。那个 Chase 所在的广场莫名其妙地没几个人,其他门店也似乎都是关的,于是整个广场给人一种老城区的萧条感。
朋友拿到纸钞,然后我们回到 Expedition 上准备去那个人给的地址。引擎打着火,空调面板亮起来,显示着风速,但一点风都没有。我指示朋友用脚踢下扶手箱下面,他很莫名其妙地用脚碰了下,我说不够,用力点,他于是又踢了下。我说,不对,踢踢踢,于是他更加果断地踢了下,空调一下子就呼啦啦地开始转了。


朋友说草,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说,说来话长,一开始大车是没这个问题的,后来有次公司大组团建,要去 San Jose 吃吃喝喝,一般这种活动都是拼车的,公司内网的表格自愿写谁有车可以带几个人。最后我那一行有四个同事加进去了,都是大组刚加入一两年的年轻人,还挺欢乐,颇有种要开出去玩的感觉。然后天气比较热,我按了半天空调按钮发现没有风,觉得有点尴尬了,开车带人结果车是个 shitbox,只能和同事们说那开窗户吧。毕竟都年轻,大家似乎倒也无所谓,聊到兴致处,坐副驾的印度女生激动地跳起来,刚好碰到你刚才踢到的地方,然后突然空调就好了。自那之后这个空调就总是坏,需要副驾有人踢一脚,副驾没人的话我就趁着红绿灯等车的时候弯腰过去拍一拍。朋友听完半晌,说好的 - 倒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反应了,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到某种阶段就变成车的个性,而不是要修的机械故障了。


于是我们左拐右拐开到了一个金属拱门下面,一开始我还开错过了,因为这个拱门里面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居民区,而是什么大型停车场。进去之后我们俩傻了,这是个拖车公园 - 就是那种一堆房车并排停放的地方,没有正门,没有院子,没有草坪,没有修缮好的道路,就纯粹一望不到头的大号房车。这种拖车公园在野外算是闲情逸致,但在城区算是落魄之人聚集的代名词。收家具结果开到这种地方,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意外了。道路很窄,我和朋友坐在一辆五米六长的大号 Expedition 里,拉下窗户探头探脑,这种地方完全找不到地方停,只好慢慢往前挪着先,顺便看看房车上贴的门牌号码。
开了一圈,我们想说不对啊,那一户到底在哪呢。朋友说似乎在入口处看到一份地图,于是我们倒回到入口,周围的人很好奇地看着我们。我怼着别人的房车头对头停了下来,然后跳下来研究一个订在柱子上的地图。
研究没多久,旁边一个老头过来问我们在找啥,我说我们在找 SPACE XXX,他说嗷就是他。于是算是正式见面了,很话唠的一个高龄白人老头,走路有点吃力,还在搬着一个箱子。他说我坐你们车好了,顺便帮我运下箱子。事已至此,什么也不见怪了,因此我打开后排的门,让老头坐上去,然后把他的沃尔玛箱子装到后面。他指示着我们在一个岔路拐一下,这边就不是拖车公园了,而是一排很小很小的屋子,其实和拖车公园的布局差不多,每户仍然没有正门,没有院子,没有草坪。


于是我们进去看老头要卖的茶几。他一直在上文不接下文地问东问西,你们从哪里来哇,那边租金多少哇,你知道这个茶几原本是一套三个的哇,当时是很高级的东西哇,当时多少钱买的哇,是 design piece 来的哇,你们就只要这一个哇,旁边那个九十块钱一起出给你们哇。我朋友说不了,就这个就好。然后又因为多少钱折腾了一会,老头似乎忘了之前在软件上和朋友说的价格,又临时提价了十块钱,于是多找了会零钱,等我朋友给他钞票后,他让我们不要乱动,他要去拿验钞笔。然后他在屋子的另一端黑漆漆的地方,一边验钞,一边继续上文不接下文,什么之前在银行有看到很高级的验钞机哇,这个沃尔玛的箱子里其实也是验钞机哇,能验四种钞票哇,他要卖房子哇,验钞机留着后面请点东西哇。我尚且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在美国验钞欧元或者人民币,但老头的絮叨已经把我裹挟起来在各种事物里面切换,因此我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开始在说下一个东西了。


最后我们算是把茶几的玻璃运上车,然后底座也拿上,快装进去了。老头突然很激动地和我们说,啊你们回来回来!我想说啊,不至于要有什么老头讹诈的套路吧,但还是那句话,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是意外了。所以我们回到老头家,发现他想卖我们他挂在墙上的中国风格的壁画。可能他觉得我们会他乡遇故知,这两件壁画也是某种我们会抱着痛哭流涕的物件也说不定。我只好给我朋友解围说房东不让我们挂东西的,有钉子的话房东会扣我们钱。然后老头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和我们说啊我有李小龙的功夫录像带!你们知道李小龙吗?我看着他房间尽头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光碟盒子,不知道要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湾区日常面对电脑写代码的羸弱工程师,我不会武功,我也不是电影明星,我也不是什么华人之光,我也不会上着班到一半,冲着我老板说 be water my friend,我要李小龙的...录像带,能干嘛呢?
最后我们总算是要走了,走之前和老头寒暄下,算是美国社会这边那种社交废话文学,走之前聊几句以表示尊重。他突然问我们俩的属相,岁数,然后又问有没有结婚的打算,我说啊,我可能五到十年吧(类似于 I can see myself married in 5 to 10 years...),现在没打算。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和我们说不要找中国女人,要找日本女人,他之前有认识的人和中国女人结婚,中国女人在外面弱,里面强。日本女人不一样,她们对什么都是 yes 的。我只好说好的好的,想要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倒是没觉得冒犯或者歧视,并不是说我是个男的因此无视对女性的偏见,只是每个族群都有每个族群的黑话,对一个八十岁老头有什么好要求的呢,他只是真诚地想要絮絮叨叨而已。但我们是真的要走了,再不走我总怕他又要卖我们什么其他的东西。
然后我们就跳上车逃离了这个拖车公园。880 上又慢慢堵了一段,然后到朋友家,把茶几搬上去。朋友说哇没想到你还挺有力气,我说那还是有的。


然后周日和 steve 以及小项去看奥德赛 IMAX 70mm。我之前对这部电影说了啥完全没准备,愣头青一样,买了最豪华最大荧幕尺寸的票,但电影本身又没有字幕只有英语原声,类似于一条腿特别长一条腿被打断的体验。但,倒也是可以说是和电影达到了某种共振了,电影的男主角因为策划了特洛伊木马被流放,而我因为听不清楚英语对话也被流放。剧情大抵还是明白的,只是听了好几次角色们在说 Zeus's Law,而我全然无法理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瑕不掩瑜,电影还是好看的,并不是我以为会有的那种俗套‘特洛伊木马打打杀杀’动作片,而更多的是一个人在至高顶点后一路下坡的故事,一路遇到了巨人的羊群,女巫的诅咒,精灵的魅惑,甚至因为莲花而忘记自我,最后才得以重返故乡,以一个乞丐的身份夺回一切。所以,这是个‘不能纠结于局部最优’的故事?


顺带一提,奥德赛放映前,DUNE 3 放了一小段预告,也是 IMAX 70mm 的,太劲爆了。已经在抢年底 DUNE 3 的 IMAX 70mm 票了。


然后今天周一。下了班想说还是要修下大车的空调,亚马逊买的鼓风机的马达和电阻也都到了。从六点换到了八点才结束,电阻拆下来没什么问题,但一堆灰尘,还是换掉了。然后马达在副驾扶手箱后面最深处,首先螺丝特别难拆,其次即使螺丝卸下来了整个马达仍然很难扯出来,因为高度不够,会直接和地板上的隔音棉卡在一起。最后想说再不修好天都要黑了,直接回厨房拿了把刀把隔音棉割开,露出后面的车架,然后暴力拉了出来,那个马达倒了一地的碎屑。新的马达也很难装,我全程是躺在副驾的地板上操作的,到最后有些乏力,但总算是修好了。
所以大车的问题就又修好了一个。这个车基本上能自己修就自己修,开到明年悬挂要漏完了我可能就卖了,我说实话,对大车和小车都有些精神上的包袱,虽然跑起来都不错,但我觉得重新开始,买没有故事的车替换掉会比较好。可能最终还是会搞台老款 957 卡宴,或者不那么老的 GX460。


然后我和周六出去的朋友说我修好了,再也不用踢扶手箱了。然后聊到这样躺着修车基本等于卧推,他说原来你的力气是这样练出来的。